我和家人鮮少與旁人多談起母親往生的事,畢竟這只與我們最切身相關,而悲傷療癒是很個人的情緒歷程,我們各自學習面對驟然喪親的衝擊。我以閱讀及書寫尋求平靜與抒發,也因此在過程中體認到自己對於「悲傷」的認知很淺薄。

  在未翻閱悲傷療癒相關書籍或尋求其他平復傷痛之道前,我總在夜裡垂淚之際,希望自己的痛苦能夠「趕快好」,以及「不要難過太久」,把我的悲傷視作洪水猛獸般「破壞性的、不對的、不好的情緒」,因為太難受了,很想趕快擺脫。

  直到翻了書才知道,原來,崩潰是失去摯親的「正常反應」,這反而讓我倍感輕鬆解脫,獲得相當的慰藉,突然間讓我畏懼的悲傷,也變得親切多了,我的痛苦程度緩和許多,想起媽媽時仍會心酸流淚,但很少會再感到胸口悶痛難受。

  等到情緒更平穩之後,我開始問自己,先前要自己「趕快好」,趕快是多快?「不要難過太久」,太久是多久?為什麼我會這樣強求自己呢?以為不去談不去想就會快點好轉。

  後來我從書裡及自身經歷中學到,談及「死亡」話題,會讓聽聞者覺得不吉利,或是引發畏懼不安等不舒服的感受,所以我們的文化傾向迴避談論「死亡」,於是喪親所帶來的悲傷也連帶地產生某些「潛規則」,即使我明明練習覺察情緒好些年了,卻在遇上這麼強烈的悲傷時,還是差點因為這些「潛規則」而選擇剝奪自己表達心碎的權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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