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乖寶寶症候群,所謂「症候群」是指數種心態或狀態的綜合呈現,而乖寶寶類型的人可能會具有完美主義、務求使命必達、壓抑情緒且迴避表態、自我批評或常感愧疚,還可能伴隨冒牌者症候群,也常有順從心態並以他人為優先等等人格特質。因此,我借用「乖寶寶症候群」這個名詞來比喻這類性格,還請留意這並不是正式的心理學專有名詞。)
對於「情緒」這門課,乖寶寶們對它的認知可能有兩極的差異。我們對於別人的情緒反應很敏銳,但卻會慣性壓抑或忽略自己的情緒,因為我們更在意自己有沒有表現得懂事與貼心,能不能符合別人的期望讓他們開心,所以變成以「他人為優先」的生活方式,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都常被忽略。
當看到對方皺眉、沉默、語氣好像有點變化時,我們的心裡會開始不安,反覆檢查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或說錯了什麼?當別人情緒低落的時候,我們也會不由自主地想要當那個安慰、修補、或解決氣氛的人。這些反應,很多時候並不是源自於我們多麼有同理心,而是一種潛藏的焦慮:我們太在意別人的情緒,也太擔心自己的存在會造成困擾。
這使得我們習慣性地以他人的期待與情緒為準則來調整自己的狀態。乖寶寶看似溫順有禮,其實內心承載了過多無聲的壓力,這種壓力,久而久之會變成自我懷疑與情緒壓抑。
太在意別人的情緒
我們總以為「在意別人的情緒」是善解人意的表現,但其實對許多乖寶寶來說,這是深藏在心裡的恐懼:害怕自己「不夠好」、害怕「被討厭」、害怕「惹人不開心」就等於自己失去了價值。
乖寶寶們從小就表現得體又負責,很早就學會讀空氣和察顏觀色。因為我們發現,只要讓大人開心、符合期待,就能獲得稱讚與肯定。久而久之,便習慣把注意力放在別人的臉色上,學會用「配合」來獲取安全感。
因為太習慣活在「別人怎麼看我」的鏡子裡,久而久之就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需求,哪些是自己的感受。因此當別人有情緒時,我們會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需要「修好」對方,否則就會焦慮不安。這樣的內在邏輯讓乖寶寶們即便在長大成人後,依然難以忍受他人的失望、不悅,或沉默。
這種在意他人情緒的生存策略,容易讓我們的情緒雷達太過敏感,隨時都不自覺地在觀察旁人的語氣變或表情動作,甚至是話裡的停頓或弦外之音,這樣的高敏感不只是能力,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。因為每一個異常訊號,都可能被過度解讀為「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?」
而一旦感覺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時,乖寶寶們更傾向於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。即便事情與自己無關,我們也可能會說:「是不是我說的太多了?」、「是不是我沒有顧到他的感受?」這種「錯在我身上」的思維模式,讓人無法真實感受自己的情緒,只能陷入不斷的自責與焦慮。
有時我們也太容易把別人的情緒當成自己的情緒來承擔,導致邊界感模糊。不只是感受到別人的情緒,而是連「該怎麼處理」也一起背負起來,想著「自己可以多做點什麼讓對方開心」,又或是如果我不做點什麼,那他可能會更難過」,導致過度共情,耗損自己的能量。
學著建立健康的情緒界線
乖寶寶有可能常因為無法劃下「情緒界線」而受到別人的情緒起伏影響,甚至,我們也沒有「界線」的概念,因為覺得這樣子畫清距離好像很自私。
但所謂的「情緒界線」,並不是要我們變得冷漠無情,而是要學會分辨哪些情緒是屬於自己的,哪些是他人的,然後尊重彼此的責任與界線。
我自己在「情緒」這門課上也是分兩部分在學習,一是學著鬆綁以往壓抑情緒的習慣;二是這篇的重點,學著建立出情緒界線。以下三個練習對我頗有幫助:
1.覺察情緒歸屬:發現自己開始對別人的情緒過度反應時,可以問自己:這是我的情緒,還是他的情緒?我現在的不安,是否源自對方的語氣或反應?我真的需要為他的不開心負責嗎?幫助自己更有意識地認知到是誰的情緒課題。
2.不急著處理別人的情緒:允許自己站在旁邊觀察或陪伴,例如,當對方情緒低落時,我們可以這樣想:「我可以陪他,但不必急著讓他開心。讓他自己走完該體驗的情緒歷程。」這讓人能保有自己的情緒空間,不必馬上介入處理。
3.畫出界線:練習說出畫下界線的語言,比如,「我理解你現在很難受,但我也需要一些時間處理自己的情緒」、以照顧自己的情緒為優先。建立界線不代表不在乎別人的心情,而是讓自己能用更清楚與更平衡的方式去表達在乎。
當我們總是把他人的情緒放在第一位,內在其實正在默默承受壓力與自我犧牲的痛苦。然而,照顧自己、理解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。學會劃清情緒界線,不是拒絕他人,而是讓自己活得更真實,也讓關係有機會更健康。
乖寶寶或許貼心,但不代表我們需要為每一個人的情緒負責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