乖寶寶症候群系列文章

(乖寶寶症候群,所謂「症候群」是指數種心態或狀態的綜合呈現,而乖寶寶類型的人可能會具有完美主義、務求使命必達、壓抑情緒且迴避表態、自我批評或常感愧疚,還可能伴隨冒牌者症候群,也常有順從心態並以他人為優先等等人格特質。因此,我借用「乖寶寶症候群」這個名詞來比喻這類性格,還請留意這並不是正式的心理學專有名詞。)

身為乖寶寶,我們常因擁有懂事、體貼、顧慮他人感受的特質而獲得肯定,也因此會以為「這樣的自己才值得被愛」,所以我們練就了傾聽、讓步、配合,和總是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事情的心態。

而這份貼心,也衍生出存在於親密關係中的幾個信念。以我自身為例,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尊重對方的一切選擇,不能干涉對方做想做的事,並且認為「能做到這些事才算是個好伴侶」。

自認的體貼其實是壓抑

慢慢地,我開始發現某些不對勁的地方。

我意識到自己其實很少在關係中主動說出自己的需求,很少說「我想怎樣」,又或是描繪過自己想要什麼樣的關係,我關注的多半是對方「想要怎麼樣?」或是「我做什麼能讓你開心。」因此,每當對方提出任何想法或決定,我總是第一時間說:「好的,沒問題、沒關係,我可以。」即便我心裡感到有些勉強或有壓力,甚至違背本意,我還是會順從對方的要求去做。

這樣的我,很體貼、很懂事,但同時,也很壓抑。當我不斷退讓、不斷壓下自己的想法,久了之後,那些沒說出口的渴望與疲憊逐漸累積在心底,在無意間慢慢消磨我的情感。而諷刺的是,這並不是別人真的忽略我,是我自己選擇了沒讓對方知道我需要什麼。

我以為的愛,是不打擾、不麻煩、不要求,甚至覺得如果做不到體諒對方是我的問題,但並沒有發覺,自己在情感關係裡並不是「平等的夥伴」,我將對方擺在優先於自己的地位,許多抉擇都源自於「我不想,又或是我害怕讓對方失望」,而這正是乖寶寶最容易被勒住頸脖的心理痛點。

以致於當我想表達情感需求時,我會湧現一種自己背叛對方的罪惡感,又讓我再度把話吞回肚子裡去。直到近期我的身體因為各種壓抑反彈出現發炎反應,我才正視「壓抑」造成的傷害。

習慣性成全

乖寶寶們容易把「照顧他人」當作愛的表現,甚至當作自我價值的來源。這並不是壞事,願意同理與付出,本身就是關係裡的珍貴能力。但問題在於:如果我們只會照顧別人,卻不允許自己被照顧,關係就會逐漸失衡。

在關係中,我傾向配合對方的生活節奏並且全力支持,也相當看重對方的情緒,認為我應該要能接住及回應對方的情緒;但當我覺得累、心煩、需要陪伴時,卻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說:「他工作已經很辛苦了,不要再打擾他了,我自己好好消化就行。」我總是忍下情緒,強迫自己成熟,甚至說服自己:「沒關係,我一會兒就好。」

這樣的我,不只是壓抑需求,更是壓抑情緒、壓抑界線、壓抑自己存在的聲音。我總是成全對方的所需所想,把愛變成了一種服從,而不是一種互動。

重新思考愛與關係

我察覺到「乖」在情感層面的影響,也因此開始思考:如果我總是迎合對方的需求、很少表達自己的渴望,那我愛的到底是對方,還是那個被認為是「好伴侶」的自己?

我期望的情感關係,是我們彼此都可以做自己。我可以體貼你,也可以表達我想要什麼。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,但也能說出我感到不舒服的地方。我可以支持你實現夢想,可同時也請你理解我的渴望。我曾以為自己有做到這些,但後來發現,我其實並沒有如我以為的表露自己,因為我更害怕對方會因此不愉快,所以選擇遷就。

現在,我不想再靠著犧牲自己來證明愛,更不希望讓自己受委屈才能換取一段關係的持續,這也是我仍在學習調整及表達的課題。

乖寶寶習慣地先為他人著想,卻忘了自己也值得被理解與照顧。當我們開始練習為自己發聲,學著不再靠裝乖來換取被愛,不再靠壓抑與成全來維繫情感時,才會擁有一段能夠好好愛自己與愛對方的美好關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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